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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万台湾老兵回大陆探亲内情揭密(之一)

 

蒋经国遭遇老兵大陆探亲风波

112日,是台湾当局开放大陆去台老兵回乡探亲21周年的日子。21年前的今天,在中国共产党“和平统一”大政方针的影响下,在两岸同胞的共同努力特别是在台湾同胞的强烈要求下,国民党当局不得不开放部分居民赴大陆探亲,正式受理去台老兵回大陆探亲登记。隔绝两岸38年的铁门,终于被滚滚历史洪流冲开,两岸38年不相往来的历史宣告结束,数以万计的去台老兵,陆续踏上了回大陆探亲的旅程。

说起台湾当局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,还有一段颇为曲折的过程。

1949年.蒋介石败退台湾,带去了近百万国民党军队(一说50万,一说80万)。在以后的三十多年里,台湾当局长期严守“不接触”、“不谈判”、“不妥协”三不政策。蒋介石一方面害怕这些当年从大陆到台湾的退伍军人离开台湾,偷偷回大陆老家,担心他们一去不复返,影响到台湾当局的安全。另一方面,每个军人都面临退役复员,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,他们一无文化,二无技术,退役以后,怎么到社会上谋生,这成了蒋介石十分头疼的问题。如果不妥善安置退伍军人,恐怕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,甚至会影响国民党的统治基础。于是,老蒋决定在“行政院”下,成立一个“国军退役官兵就业辅导委员会”,负责解决退役官兵的就业、保险、医疗、职业训练等事宜,让这些退伍老兵学有所成,干有所得,老有所养。

195411月,“退辅会”在台北正式成立,主任由当时的台湾省主席严家淦兼任,副主任蒋介石亲自提名,由蒋经国担任。严家淦在“退辅会”只是挂个虚衔,主要工作都由蒋经国操办。

“退辅会”成立后,为那些退役老兵办了不少事情。如兴办了台北“荣民总医院”。为安置单身老兵,在全台各地修建了“荣民之家”, 为那些退役后不能自谋职业的老兵提供了颐养天年的好去处。

 

屏东荣民之家

 

老兵们在荣民之家里虽生活无忧,但却忍受着思乡之苦的煎熬

 

尽管如此,不准老兵返乡,长期压抑着这些老兵的思亲情绪。随着蒋介石去世和蒋经国上台后推行所谓“政治革新”,老兵们积压心底二三十年的怨气,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。

这些逐渐进入垂暮之年的国民党老兵,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澎湃汹涌的想家心绪,这些一辈子忠于国民党当局的老兵,也模仿民进党人士,不断透过街头示威抗议、当局陈情、媒体喊话等途径,向当时的台湾当局领导人蒋经国强烈要求准许老兵回大陆老家,与亲人团聚,落叶归根。

于是,开放老兵回大陆和亲人团聚的话题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,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同。

198677日,抗日战争49周年纪念日,几百名老兵们聚集在台北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前请愿,他们戴着军帽,打着“老兵没饭吃,回家找爹娘”的标语。湖北籍老兵何文德在他的白衬衫上写着鲜红的大字,一面是“想家”,一面是“妈妈我好想你”。鲜红的大字就像从心里滴出的血。

 

何文德组织了“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”为老兵回大陆探亲奔走呼号

 

何文德是湖北房县人,17岁离家入伍,其后几乎转战大半个中国。1965年他从炮兵上尉一职退伍后,加分考入中央大学企管系。当时他的台籍妻子服务于中油公司,是他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。为唤起老兵的力量,何文德在一些支持和同情者的帮助下,经常出入老兵聚居的“荣民之家”、“荣民总医院”,散发印有返乡探亲主张的传单。为此,常常遭到便衣警察与“荣民之家”管理人员的殴打。在此情况下,何的妻女劝何放弃上述做法。何则豁出去了,他为了不连累妻子儿女,决然与结婚15年的老伴“离婚”,又立下遗嘱,将自己的后事托咐于人。其后走上街头,为宣传返乡探亲奔走呼号。

那天,老兵们在国民党中央党部外的抗议声,传到了蒋经国的耳里。他站立在窗口,一动不动,思考着什么。秘书进来送文件,他似乎也没有看见。

 

晚年的蒋经国坐在轮椅上治理台湾

 

其时,蒋经国已开始考虑老兵回乡的问题。

1987年初春的一天,蒋经国把时任英文秘书的马英九叫到办公室,对他说:“我交给你一个任务,你找几个可靠的人,先做做调查,弄一份民众赴大陆探亲的可行性方案。此事暂不能对外公开,要尽快完成。”

“我一定尽快完成好任务”。马英九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,对蒋经国的交待作了详细记录,便退了出来。

为了保密,马英九将这一提案取了一个代号,叫“颖考专案”。其意取《左传》中的一段故事:东周末年,郑国共叔段在其母支持下,阴谋夺取其兄郑庄公的政权。郑庄公打败了共叔段,放逐了他的母亲。后经大夫颖考巧妙安排,使郑庄公与他的母亲得以团聚。

马英九按照蒋经国的要求,很快完成了“民众赴大陆探亲问题之研析”方案。在这个方案中,马英九明确提出,应该尽快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。接着,他又制订了可行性方案。

蒋经国觉得可行,便将这个方案提交国民党中常会讨论。经过几番讨论,方案获得通过。

几乎与此同时,蒋经国还对在台湾实施了38年之久的戒严令进行着思考。

一天,蒋经国问马英九:“英九,你跟我说说,戒严在英文中的意思是什么?国际社会对台湾戒严有些什么舆论”

马英九回答说:“‘戒严’(martiallaw)的英文意义是‘军事管制’、‘没有法律’,国际社会上当然对此持有恶感,批评颇多。”

蒋经国听后,一言不发。

1986107日下午,蒋经国在接见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发行人Graham女士时,正式告知对方,台湾将解除戒严,开放党禁。

当天晚上,马英九走出病魔缠身的蒋经国的卧房,仰望着深秋的星空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我们正在改写历史!”

715日,蒋经国正式宣布,废除国民党在台湾本岛和澎湖地区实施长达38年的“戒严令”。

1987510日。这天,是台湾的“母亲节”,台北中山纪念馆边的人行道上,一小队头发花白的抗议者,身穿写着“想家”上衣,举着标语“白发娘盼儿归,红妆守空帏”、对着熙来攘往的路人送出一张张传单。一位白发老翁看到“捉我来当兵,送我回家去”几个大字,泪流满面。

 

 

 

老兵们走上街头向国民党当局抗议

 

第二天,蒋经国从《联合报》上看到这则新闻,陷于沉思。他感觉到,应该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应该加快步子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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